◇◇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 　　第三章 魏于全两篇论文暴露出的秘密 　　作者：司履生 　　第一节 魏的两篇“成名作” 　　魏于全于2000年在《Nature Medicine》发表题为“Xenogeneic Endothelial Cells as Vaccines for Tumor Immunotherapy”的论文，2001年 又在《中华肿瘤杂志》发表“异种黑色素细胞疫苗诱导小鼠抗恶性黑色素瘤免疫 反应”一文。 这两篇论文在国际学术界反响平平，却在国内被大肆宣传，成为 他登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宝座的奠基之作。 　　在中国政界、学界和新闻界的叙事中，这两篇论文被描绘为“开创了人类肿 瘤研究史的新纪元”，提出了“利用异种细胞同源基因治疗肿瘤”的全新思路。 自此之后，魏的仕途与学术地位一路飙升： 　　2001年12月： 担任国家“863计划”生物工程技术主题专家组组长 　　2003年1月： 担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负责人；同年11月当选中 国科学院院士 　　2004年9月： 担任国家科技部重点基础研究“973计划”首席科学家；同年 成为第五届教育部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 　　2005年4月14日： 当选中华医学会第23届理事会副会长 　　…… 　　在这种密集的头衔与荣誉堆叠之下，魏的两篇“成名作”被塑造成其学术与 政治资本的核心支点。 　　第二节 两篇“大作”暴露出的惊人秘密 　　在发表这两篇论文时，魏于全已是华西医科大学特聘“长江学者”教授，具 有主任医师职称和博士生导师资格，已获病理学硕士和医学博士学位，并有3年 病理学讲师、3年肿瘤学教授及主任医师的经历，累计约16年的病理学与医学实 践经验。 然而，这两篇论文中大量常识性错误，却让人难以相信他是受过正规 医学教育的大学毕业生，更遑论是日本京都大学授予医学博士学位的“博士”。 　　为了理解这一反差，不妨先看一看欧美和日本对生命科学博士学位的基本要 求。我想，这同样适合我们国家对博士的要求，所以抄录如下，以供参考。 　　一、科研道德：博士培养的第一条生命线 　　在欧美，科研道德（Research Integrity）不是“附加条件”，而是博士培 养的底线。任何违反科研伦理的人，即使实验结果再“漂亮”，也不能毕业。 　　1. 必修的科研伦理课程（Responsible Conduct of Research, RCR） 生命 科学博士必须完成RCR课程，内容包括： 　　数据要求：原始数据真实、完整、可追溯，不得伪造、篡改、选择性呈现数 据。 　　学术规范：不得抄袭，不得重复发表，不得不当署名 　　伦理规范：不得滥用动物 不得违反人体研究伦理（IRB），不得违反动物实 验伦理（IACUC），这些不是“道德劝告”，而是带有法律约束力的硬性要求。 　　2. 数据管理要求 　　博士生必须做到：原始数据长期保存（通常不少于10年），所有实验和所有 图像保留原始文件，所有统计分析可追溯，实验记录完整、可审计，任何数据不 透明、无法追溯，均被视为严重违规。 　　3. 违反科研伦理的后果 在美国，轻者： 延迟毕业、撤稿、失去项目资助： 重者： 开除、终身禁止申请NIH基金：最重： 涉及人体研究违规者，可能承担 刑事责任。换句话说：科研伦理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二、业务训练：博士必须成为“能独立做研究的人” 　　欧美生命科学博士培养的核心目标是：毕业时必须具备独立开展研究的能力 （independent investigator）。 　　1. 实验技能（Bench Skills）博士生必须熟练掌握本领域的核心技术，例 如，细胞培养，动物实验，分子克隆，Western blot，流式细胞术，RNA-seq / 单细胞测序，显微成像，生物信息学分析。导师不会“手把手”教到细节，博士 生必须具备自学与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 　　2. 实验设计能力（Experimental Design）博士生必须能独立设计实验，包 括：明确科学问题与假设，设立合理对照组，设定样本量，选择合适统计方法， 预判可能失败模式，设计重复实验验证，欧美导师最看重的不是“手快”，而是 “脑子清楚”。 　　3. 文献阅读能力（Critical Reading）博士生必须能够：系统阅读本领域 文献，识别实验设计缺陷，识别统计错误与逻辑漏洞，判断结论是否合理，博士 必须是“批判性阅读者”，而不是“盲目信论文的人”。 　　4. 科学写作能力（Scientific Writing）博士生必须能独立撰写：论文， 项目申请，年度报告，会议摘要，写作能力是博士毕业的重要指标之一。 　　三、逻辑思维：博士训练的核心能力 博士培养的核心不只是“技术”，而 是科学思维。 　　1. 假设驱动（Hypothesis-driven Research）博士生必须能清楚回答：你 的科学问题是什么？你的假设是什么？你的实验如何验证假设？对照组如何设置？ 结果如何解释？结论是否唯一？如果一个博士生不能清楚表达这些，他就不能毕 业。 　　2. 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博士生必须质疑自己的结果，质疑导 师的观点，质疑文献的结论，质疑实验的可靠性，欧美导师最欣赏的是“敢质疑” 的学生。 　　3. 逻辑严密性（Logical Rigor） 　　博士生必须做到：结论必须由数据支持，数据必须由实验支持，实验必须由 假设支持，假设必须由文献支持 　　任何逻辑跳跃都会被答辩委员会否决。 　　4. 统计学能力（Biostatistics）博士生必须掌握：均值、标准差，t检验、 ANOVA，多重比较，生存分析，样本量估计，假阳性/假阴性，p值的正确使用， 不会统计的博士生，是不能毕业的。 　　四、博士毕业的“最低标准”在欧美，一个生命科学博士要毕业，至少要满 足：1. 论文要求，至少一篇第一作者论文（通常为SCI期刊），顶尖学校常要求： ≥1篇第一作者＋≥1篇共同第一作者论文，必须可重复，数据必须可审计 　　2. 通过资格考试（Qualifying Exam）内容包括：文献综述，研究计划，口 头答辩，委员会提问，逻辑不清、实验不合理者，会被当场淘汰。 　　3. 通过博士论文答辩（Dissertation Defense）委员会会问：研究是否具 有原创性？数据是否可靠？结论是否可信？是否具备独立研究能力？不能回答这 些问题，就不能毕业。 　　五、总结：欧美生命科学博士的“合格标准” 　　一句话概括：博士不是一个“学位”，而是“成为科学共同体一员的资格”。 　　一个合格的博士必须达到：科研道德： 绝对诚实、透明、可追溯。业务训 练： 能独立做实验、设计实验、分析数据。逻辑思维： 能提出问题、验证假设、 批判性思考。学术能力： 能写论文、能答辩、能独立开展研究。换言之：博士 不是“会做实验的人”，而是“能独立思考、能独立求真、能独立承担科学责任 的人”。 　　在这一标准下，再回头审视魏于全的两篇论文，结论几乎不言自明。 　　魏于全的科研道德问题 　　科学研究的唯一目标，是探求事物的根本规律，造福人类。从这一前提出发， 诚信自然成为科研伦理的最高标准。具体而言：诚实观察和记录原始实验结果， 不得更改。原始记录必须长期保存。结果必须具有可重复性。在被质疑时，必须 能够出示原始数据与记录。 　　对于生命科学研究者，还必须尊重生命，遵守动物与人体研究伦理。 　　魏于全显然在这些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他的两篇论文中，存在大量疑似编造 数据和拼接图像的痕迹。最明显的例子是：2006年论文被质疑后，他拒绝展示原 始实验记录。 　　更严重的是，从1996年3月30日回国到2002年，他共发表7篇大型实验性研究 论文，每篇都涉及长期动物观察，有的实验据其描述持续14个月以上。按常理推 算，这些实验必然重叠，需要大量实验动物。他自己声称，其动物室可容纳 40000只小鼠，并承认仅《Nature Medicine》那篇论文就使用了40000只小鼠， 整个实验历时3–4年。 　　然而，问题在于：从他回国的1996年3月31日到1999年12月交稿，时间总共 不到4年。魏总不可能在回国第二天就拥有完备的实验室和成熟的团队，立即开 始大规模实验。建立实验室、组建梯队、培训技术人员、收集胎儿脐带制备疫苗、 设计课题、购买动物及实验用品、完成实验、分析数据并撰写论文，这些环节都 需要大量时间。再加上他同时承担繁重的临床工作——上百名癌症病人等待他查 房和进行所谓“基因治疗”——在现实时间框架内，这些实验的可行性本身就值 得严重怀疑。 　　过继性免疫实验的“算术悖论” 　　在该研究中，魏还描述了一个以内皮细胞疫苗免疫小鼠，并从其血清中制备 免疫球蛋白用于过继性免疫的实验。其给药剂量为10–300 mg/kg。若按常规药 理学剂量梯度设置，至少需分为六个剂量组，并在每组中配置足够数量的受体动 物。根据其提供的信息，按常见实验规模估算，受体小鼠总数约为8000只。若严 格依据其所述剂量计算免疫球蛋白需求量，则实验的可行性与伦理性均出现严重 问题：以一只体重20 g的小鼠为例，在最高剂量组（300 mg/kg）中，每次输注 需6 mg免疫球蛋白，7次输注累计需42 mg,一只供体小鼠在最佳条件下仅能提供 约0.5 mL血清，若按总免疫球蛋白浓度10 mg/mL估算，可提供约5 mg免疫球蛋白. 据此推算，仅满足最高剂量组一只受体小鼠的需求，就需约8只供体小鼠.若将此 需求扩展至全部受体动物，则总免疫球蛋白需求量约为336 g，相当于至少6–7 万只供体小鼠的血清产量。 　　我本人曾有类似经验：为采集小鼠免疫球蛋白制备兔抗小鼠抗体，我和一位 研究生从小鼠心脏采血，忙了一整天，才宰杀了100多只小鼠，体力消耗极大。 若魏所述实验真实进行过，仅采血一项，就需要两个熟练的技术人员耗费至少两 年时间，更不必说免疫动物、观察和处理数据的时间。这还只是最高剂量组，尚 未包括10、20、40、80、160 mg/kg等其他剂量组。若全部计算，其所需动物数 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不敢轻率断言他整篇论文全部捏造，但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一过继性免疫 实验在逻辑与算术上几乎不可能成立，极大概率是编造出来的。仅此一例，就足 以说明他严重缺乏科研诚信。 　　魏于全的科研能力问题 　　按照博士培养的基本标准，博士应当具备独立科研能力。坦率地说，我非常 不愿意下结论说魏不具备这一能力。但他两篇论文中大量基础性错误，又逼得我 不得不做出这一严酷判断。 　　在动物实验设计与执行方面，他暴露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缺陷： 　　缺乏空白对照组： 治疗组与对照组未进行平行观察 　　错误使用对照： 对照组竟使用福氏完全佐剂（其本身具有强烈免疫刺激作 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剂量设计混乱： 疫苗剂量和接种瘤细胞数仅给出宽泛范围，似乎完全忽视 剂量是影响实验结果的关键变量 　　肿瘤体积计算公式错误： 小鼠皮下接种肿瘤后，计算肿瘤体积的公式和使 用直径不符合常规 　　不了解常用实验纯系小鼠及其肿瘤细胞株生长动力学，以致长出超大和过小 肿瘤而毫无察觉 　　细胞来源荒诞： 用猪视网膜分离黑色素细胞 　　生物化学常识缺失：不知道凝胶电泳的蛋白条带仍需进一步鉴定 　　病理学常识缺失： 不知道经典的马杉肾炎实验 　　统计学能力缺乏： 不会使用基本生物统计方法 　　免疫学原理混乱： 　　不了解种属特异性抗原是免疫原性最强的排斥抗原 　　不了解整个细胞含有数以万计蛋白，每个蛋白又有多个抗原决定簇，用整细 胞作抗原必然诱导复杂的多克隆抗体反应 　　不了解多克隆抗体效应高度不确定，甚至可能导致免疫增强、刺激肿瘤生长 　　不了解固定剂可使蛋白质变性，对抗原产生不可逆影响 　　不意识到异种细胞免疫有诱发自身免疫病的风险 　　更严重的是，他对肿瘤免疫学的发展史几乎一无所知，却自以为是地宣称自 己是“用异种细胞抑制肿瘤的第一人”；对国际主流肿瘤免疫学研究动态缺乏基 本了解，却固守“异种细胞肿瘤疫苗”这一思路不放。 　　这些错误在其两篇论文中俯拾皆是，已非偶然疏忽，而是系统性缺陷。 在 此基础上，我不得不做出一个极为严厉的结论：他不具备独立科研能力。 　　结语 　　如果我们用上述生命科学博士的基本标准来衡量魏于全—— 从科研道德、 实验设计、统计能力、文献理解，到逻辑思维与科学写作—— 他的两篇“成名 作”不仅远远达不到博士水平，甚至在许多关键环节上连合格研究生的基本要求 都未能满足。 　　这不是对个人的情绪化批评，而是基于公开论文内容、实验可行性和科学常 识所作出的结论 　　第三节 魏于全是没有博士论文的医学论文博士 　　魏于全的两篇“成名作“暴露出他的科研能力，学术水平之差，引起人们强 烈的怀疑。他到底在日本接受了什么样的博士训练。他的博士学位是不是真的？ 　　一位署名Sl的网友在新语丝发帖，2007年12月有事到日本国会图书馆关西馆 查资料,顺便把魏于全的博士论文调出来看了看。当接过博士论文的资料袋时吃 了一惊,这么薄? 　　打开一看,只有4篇论文的复印件。 　　表明魏于全于1996年3月23日被京都大学授予医学博士学位,博士论文题目是 "HSP70の発現の抑制による癌細胞の増殖抑制及びアポトーシスの誘導に関する 研究"。 　　2篇英语论文(作者署名,魏于全排在第一,他的妻子赵排第二,他老师内田排 在最后,5人作者联名),还有两篇日语论文。 　　也就是说不存在魏于全的博士论文。他老师内田温士教授早已去世。 　　京都大学是个非常自由的大学,不知道魏于全利用什么漏洞拿到了没有博士 论文的博士学位。 　　(XYS20090907） 　　日本大学授予博士的学位有两种：课程博士和论文博士。课程博士必须通过 博士候选人资格考试，修完博士生课程。选题，实验，书写出博士论文，进行论 文答辩的全过程，才能取得博士学位。论文博士不是这样，不需要在大学院注册 为博士生，不需要修学博士课程，进行论文答辩，只要有研究成果达到博士水平， 可直接提交论文申请学位。但论文博士的弹性很大，日本的许多政客就以这种方 式捞取博士学位。只要有教授愿意帮忙申请，申请人就可能获得论文博士学位。 教授在这方面的权力很大，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论文博士，总起来说，质 量不如课程博士，在日本人眼里，一般不把论文博士看作是真正的博士。而且在 1990年以后，已呈废止的趋势。2000 年代：多数大学停止授予论文博士，2010 年代：论文博士几乎绝迹，2020 年代：只有极少数特殊领域仍保留（如艺术、 传统医学等）。医学、理学、工学领域论文博士基本消失，论文博士制度实际上 已经被废掉。 　　魏的博士论文档案袋中所装的两篇发表于Cancer Research的论文都有魏的 妻子，赵霞署名为第二作者。这个署名异乎寻常。赵霞在日本只有配读身份，按 理完全没有进入实验室，进行实验的资格。自然更谈不上署名资格。因而，让赵 霞署名绝对是违反科研伦理的。这一事实本身说明，内田不是一个学风严谨的很 有原则性的教授，赵霞署名的事实反映出内田的实验室管理松散、制度执行弱， 署名不规范。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可能有够多的不坚持原则的温情。可以推想， 这正是魏能轻易获得论文博士的原因。因为内田教授早已离世，已没有进一步求 证的可能， 　　第四节 有关内田教授的信息 　　人常说，名师出高徒，严师出高徒。反之亦然。 　　为了还原魏于全的原貌，让人们看到一个真实的魏于全的学术水平和科研道 德水平，我也只能冒失的把从AI得到的内田教授的信息介绍给大家。 　　根据日本文部科学省科研费数据库 KAKEN 的记录，内田温士教授曾长期于 京都大学 放射線生物研究中心（Radiation Biology Center）任职。任期： 1989–1994 年（此前为助教授）。研究领域：放射線生物学 与 免疫学。他在 免疫学方面，主要从事临床免疫学研究，重点是NK细胞的功能。活化 对肿瘤细 胞的杀伤，以及ALK（自身淋巴细胞杀伤），ANK（自身NK细胞杀伤）的治疗应用。 基本上没有关于NK细胞的分子机理的研究，魏于全曾经参与这一方面的工作，测 定癌症病人外周血NK杀伤瘤细胞活性与病人预后的关系。另外，就是内田对 HSP70（热休克蛋白）在免疫调控中的作用和BRM（生物反应调节剂）治疗肿瘤的 研究。内田曾开发ANK免疫疗法并出版了介绍ANK免疫疗法的书籍.但是其ANK免疫 疗法备受争议、没有被日本厚生省认定，纳入医疗保险计划，.病人可以自费选 择这种治疗。内田也有用ANK治疗病例的论文发表，但多为个例报告，没有严格 对照，且多发表在档次极低的期刊上。因而，不被主流社会接受。 　　内田退休后，内田的研究无人继续。总之，内田是NK细胞功能早期研究的推 动者，国际学者认为内田是 NK 细胞的应用型研究者。内田没有进行过NK细胞分 子机制的研究，不属于NK细胞研究的主流顶级学者。属于二流学者。 　　因此，可以想象。魏于全在这样的实验室学习5年，在那样的实验室耳濡目 染，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系统的博士生课程学习，没有写过科研开题报告，没有写 过博士论文，进行论文答辩，仅仅发表了4篇档次不很高的科研论文，他会成为 像中国学界，新闻界和政界所吹捧的学术大师？他会是一个遵守科研诚信的学者？ (XYS20260923) ◇◇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